郭红军：近代云南茶叶商标

原发信息：台湾地区《茶艺》2022年第82期至2025年第94期。

一、我国近代商标法实施及茶类商标注册概况

“商标”在我国，始于1904年9月15日起施行的《商标注册试办章程》。惟受英、德、法、日等帝国主义多方留难，“终有清一代，中外商标之呈请者，仅商部备案，海关挂号而已，并不具任何法律之效力。”

中国第一部《商标法》，始于1923年。是年5月，《商标法》《商标法施行细则》经北洋政府国会两院表决通过后相继公布施行，随之在北京成立商标局，隶农商部，办理中外商标注册事务，遂有我国工商业界人士及外商先后呈请商标注册。首部商标法施行两年后，又颁布了《修正商标条例》及《施行细则》。

1927年底，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全国注册局，隶财政部，设有商标注册课办理相关事宜。翌年，改注册局为商标局，隶工商部，并于12月21日正式办公，综理全国商标注册事项。

嗣后全国商标局由工商部而实业部（1930年），而经济部（1938年），1948年又改隶工商部。其间于1929年7月接收广东建设厅移交商标案件各条例办理完结者。

此外，伪满实业部及汪伪国民政府先后于1933年及20世纪40年代初在统治区内实行过商标注册制度；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华北人民政府曾于1949年1月8日颁发过《华北区商标注册暂行办法》及其《施行细则》。

由于我国商标注册经历过上述不同的历史时期和主管部门，且法律条文和实施办法互有异同，因此手续较为繁杂。其申办手续通常可分为新行注册、续展注册或补行注册3类。如违反商标法或施行细则者，划为核驳商标和再核驳商标；符合则归入审定商标（颁发审定号数、联合审定号数）或续展审定商标（颁发续展审定号数）；最后经6个月公告期满或商标注册证验讫，则颁发注册号数。

商标注册时，又将各种商品分成不同的类项。茶类在1904年颁行的《商标注册章程细目》中被列为第20类（共54类），1923年《商标法施行细则》列为第42类（共65类），1930年《商标法施行细则》列为第42项（共67项）。

据不完全统计，1904—1932年，茶类共有中外注册商标31个、审定商标3个；1924—1949年通过北洋、南京政府商标局审定的茶类商标214个；1934—1937年由伪满实业部审定或注册的茶类商标23个。

二、清末民国时期云南地方办理商标注册经过及茶叶商标注册情形

如前所述，由于1904年颁行的《商标注册试办章程》不具法律效力，因此在1923年《商标法》出台之前，云南办理商标等注册事项，情形稍显混乱。

清末，管理商标注册的主管部门大抵为农工商局、各海关、劝业道等。如在普洱府思茅厅大街开设的云霁茶庄1911年“蒙劝业道赏给美寿商标”；易武、倚邦等地开设的茶庄，由于有时需要经由海关出口，则可能通过挂号的方式进行立案。

随着全省工商业逐渐发达，1914年，《商人通例》《商业注册规则》及各施行细则颁发施行，各地以县知事署设立注册所，由县知事管理。自此，所有商业注册，均由申请人按照《商人通例》《商业注册规则》及各施行细则呈请该管地方官署注册立案后转呈实业司查核。如1921年9月18日，实业司长华封祝就南华织染公司申请商标一事称：“复查《商标注册章则》尚未颁行，该公司所具三光牌并五色牌商标，应准予由该县署立案。”5日后，实业厅在给茶商周铨盛申请为该商号拟定的美寿商标立案时批曰：“查商业注册第一条之规定，商业注册均暂以县知事署为注册所，由县知事管理之。该商应即遵照《商人通例》及《商业注册规则》及各施行细则，呈由该管地方官署注册立案，转报本厅查核。”北洋政府对此表示认同，并制订《农商部特定西南六省实业案件暂行办法》，称“俟统一后即行取消”。

1923年北京商标局成立以后，农商部咨送《商标法》及《商标法施行细则》到滇。经实业司分析，认为云南距京过远，交通不便，且当南北政见尚未一致之时，若滇商商标注册皆须去北京申请，滞碍实多，若改由本省办理较为适宜；惟商业以对外贸易为重，商标不能以一省为限，且外商注册之商标，在全国范围内通用，亦未便仅由一省为之注册。据此，实业司于1925年9月向省公署呈称：“查商标注册，并未规定不注册者有若何之处罚，拟惟有将部咨《商标法》登诸本省公报公布，其滇商往商标局注册与否，听诸自由，其遇有洋商请求商标注册之事，自可着其向商标局呈请。”省公署核准照办。于是省内商标注册，仍依从前商业注册程序呈由该管地方官转呈核办；惟遇有商标牌号被人假冒情事，可随时呈由地方官查究保护。嗣后云南省建设厅虽曾于1928年5月间收到南京国民政府法制局检送的《修正商标条例》及《施行细则》，但商标注册一切手续仍照旧办理。从这个角度上说，截止到20世纪20年代末，在云南省内办理注册的商标，使用范围均以本省为限，并非具有真正意义上的全国通用商标。

1929年6月4日，以商标注册关系商人权益及国货发展日趋重大为由，时任商标局局长温万庆呈请工商部令各省建设厅将《布告》《商标法》及《施行细则》等“分发各属，广为宣布”。云南省建设厅在给工商部的回呈中称：“奉此，当经由厅分发布告，转饬所属，广为宣布在案……遇有制造国货以商标呈请注册时，得查照办理。”

云南商标注册虽然从此得以遵照《商标法》及其施行细则办理，惟申请商标注册的数量似乎不容乐观，其中业茶者更是寥寥无几（见表20）：